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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黄梅所】梦中的宝石

发布人:admin     作者:刘利文      时间:2018-10-10 10:26      浏览次数:171次

老张今年34,按理说还没到应该叫老张的年纪。他家在街口开了个水果店,生意很是红火,店面也是自家的,日子还算宽裕。前几年流行炒股,老张抵押了店面借了一笔钱投了进去,雄心壮志还没昂扬几天,股市一片飘绿,野心和房子一起掉进了别人的口袋。

他心灰意冷,每天和狐朋狗友喝酒度日,一屁股债既然还不上,再多点也就那样了。三十出头的年纪,硬生生地颓成了“老张”的模样。

可人不会完全地倒霉,老天总得留条活路。

老张有个好老婆,贤惠持家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也没有过半句怨言,店面从人家那里租回来,老张死活不愿再去,店里只有老婆一个人勉力支撑。老张心里一半是对老婆的愧疚,一半是对自己时运不济的懊恼,宁愿闷头去睡觉也不去店里,就这么凑合着浑浑噩噩过了几年。

这天老张喝完酒走在回家路上,走的时候还顺了一瓶,边走边喝几口,走到巷子里脚下突然一趔趄,酒洒了一身差点摔了,他嘴里骂骂咧咧地直起身子,发现原来踩到了个小盒子上。他好奇捡起来仔细打量着,这小盒子乍一看是绸面,上手却是丝绒的质感,老张打开一看,吓得手上一哆嗦,原来盒子里竟装了个硕大的红宝石,色泽鲜艳,四周还细细地镶着细钻,就着月色看,宝石的红色浓郁得让人挪不开眼。

老张平日里爱看些收藏节目,老想着自己啥时候能从家里捯饬出几样旧物件,好还了债还能再阔起来,这几年都没找到,没成想在路边捡到了这么个宝贝?醋潘南挛奕,他做贼似的,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揣怀里,急匆匆地回家去了。

一进家门,赶紧就把老婆喊了过来。

“咱们的债能还清了!”老张一开口就把老婆吓一跳,她看老张一身酒气,脸上还带着兴奋而微妙的笑容,不禁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还钱的事咱好好干活总能还清的,你可不能做什么违法的事!”

老张听了哈哈大笑,明明在自己家,却不自主地压低声音,凑到老婆耳边说,“我捡到宝贝啦!一颗鸽子蛋那么大的红宝石!可值钱了!”说着就把盒子从怀里掏出来,打开给老婆看。

房间里的灯光比月光强得多,愈发显出宝石的深邃与迷人。老张和老婆两个看呆了眼,老张眼里是美丽的宝石,心里都是“还债、扬眉吐气……”乱糟糟搅成了一堆浆糊,喝的半瓶酒也上了头,不知怎么的,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。

第二天早上,老张从床上醒过来,虽然有些宿醉的头疼,但一想到这几年的债终于能还清,可以不用忍受七大姑八大姨的冷嘲热讽了,老张的心里就格外得意。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,老张决定这就打电话给债主们,告诉他们,咱不是赖账的人!也不占你们便宜,连本带息多少钱都给你算得清清楚楚,多出来的钱再去股市里捞一笔,这次肯定能扬眉吐气了!

说干就干,老张拿起手机,先打了小舅子的电话,当时借钱的时候听到多给些利息倒挺爽快,听到一时半会还不上了,催得最勤的也是他。然后自己家的二叔,还有隔壁家的老李,统统都打电话叫了过来。

过了不一会,几个人陆陆续续都到了,大家坐在沙发上,不知道老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
小舅跟老张年纪相仿,性子也急,开口问道,“老张你这么急急忙忙地把大家喊来干啥?还说还钱,你是中彩票了还是昨天做梦还没醒!”

老张面有得色,“虽然没中彩票,但也差不多了”,他顿了一下想炫耀又强装淡定地说 “昨天在家里箱子里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盒子,打开一看居然是颗红宝石!应该是我那早就过世的老爷子给我留的,卖了这颗宝石还你们的钱还有富余呢!”

当着众人的面老张也不敢说是捡来的,随便编了个借口糊弄众人。大家面面相觑半信半疑,二叔年纪大也见多识广,开口问道,“你那宝石在哪儿呢,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呗!

老张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了盒子放在茶几上,翘着二郎腿,示意众人自己打开瞧瞧。

几人交换了个眼神,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,老张正等着众人的赞叹,却发现几个人一言不发,脸上带着古怪的表情。

二叔叹了口气,“小张啊,我们几个最近手头也不紧,认识这么多年了也相信你不会赖账,你不要太有压力啊!

老张听得云里雾里,又见小舅撇撇嘴说,“没钱就没钱,装什么大尾巴狼,拿个空盒子吓唬人,切!

听到这老张有些懵了,他急忙抢过盒子,却发现盒子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,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也像这个盒子一样一片空白,他喃喃道,“不可能的,不可能的!我昨天亲手把它捡回来的!我老婆可以作证!对、对,我老婆,老婆!你快过来!”

他妻子其实在旁边很久了,她抹着眼泪边哭边对老张说,“你就算炒股欠这么多钱我也没说过你什么,可你昨天一身酒气捡个空盒子回来,回来就躺床上睡着了,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宝石,咱没钱可以挣,天天做白日梦这日子可怎么过!”说完哭得更狠了,这几年的委屈就像在这一瞬间爆发了出来,眼泪流个不停。

老张手里紧紧地攥着那个空盒子,脑子像浆糊一样,他感觉自己像一只旋转的陀螺,眼前的一切都慢慢模糊,他只朦朦胧胧看到些人影,耳边是断断续续的啜泣。

“就像在做梦一样”,老张心里想着,“原来只是个梦啊……”,想到这里他眼前一黑,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。

醒来已经是深夜了,他躺在床上,妻子趴在床边已经睡着了。结婚十年了,两个人辛苦多年,还没跟他过上多久好日子,家里就因为他炒股一落千丈,店里都靠她一个人撑着,人愈发憔悴了。想到这里,羞愧、窘迫、悔恨,这些情绪在他的心里翻腾。

这样的日子对得起谁呢?老张心里想着,早上二叔叹的那口气像堵住了他的喉咙。那颗宝石真的是梦吗?那光芒就像还在眼前闪烁,触手可及。

梦醒了,人还要装睡么?老张心里暗暗下了决心。他轻轻地把老婆抱到床上,盖好被子。

第二天,老张像变了个人一样,不再跟那些狐朋狗友往来,更是滴酒不沾,每天起得比所有人都早,拼命地工作,他本来就擅长做生意,街坊邻居看他性情大变也乐得光顾他家的店。过了几年,正好是当年梦到宝石的那个晚上,他终于还清了所有的债务。

这天晚上,老婆精心准备了一桌饭菜,倒上两杯酒。老张还未开口,老婆却突然低着头说,“其实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……”,老张有些不明所以。

“你当年不是做梦”。老婆突然从口袋里掏出当年那个小盒子,对老张说道,“宝石是被我藏起来了”。

听到这里老张突然一片空白,像木头一样呆坐在那里,他想起那天所受的耻笑和这几年没日没夜的辛苦。

老婆低着头继续说,“当年你捡到宝石那得意忘形的样子我到现在也忘不了,这笔钱来得太容易你一定很快就花完了,我不想再看到你过那样的生活了,所以才偷偷地把宝石藏起来,这几年看到你那么认真工作,我打心眼里高兴……”说到这里,老婆终于忍不住,又哭了起来。

老张打开盒子一看,那颗宝石好好地呆在那里,还是熟悉的美丽。他嘴里喃喃道,“原来不是梦啊……”

他突然笑起来,劝老婆说,“好了别哭了,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,如果你没有把它藏起来,我可能还是会坐吃山空,咱这不还是把债还上了,自己辛苦挣来的钱才懂得好好珍惜啊,好了好了,快吃饭吧,菜都要凉了!

老婆听完也不哭了,擦干眼泪举起酒杯对老张说,“这几年你都没喝酒了,今天是个好日子,你就破例喝一杯吧”。

老张端起面前的酒杯,颜色透亮,香气醇厚,也是难得的好酒,他举杯欲饮,却又停了下来。

“算了,还是不喝了”,老婆还想说些什么,老张笑了笑说,

“可别又是梦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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